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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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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緻庸已經氣呼呼地站起:“夠了,你既說是亂世,那就絕無行黃老之術的道理,茂才兄,你什麼都想到了,就是忘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八個字!” 茂才被當場噎在那裡,再也說不出話來,當下失望地站起,轉身朝外走。

    曹掌櫃趕緊拉住他。

    茂才道:“東家決心已定,孫茂才剛才的話多了,也不該說!”曹掌櫃打圓場道:“孫先生,你不能走,明天的事怎麼辦,東家和我還得等你拿主意呢!” 茂才呆了半晌,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笑容,曹掌櫃一驚。

    隻聽茂才道:“東家,隻要你一天沒辭掉我,我有話就還是要說,至于聽不聽那是你的自由了。

    至于明天這件事,你的脾氣性情也不适宜直接和官府、朝廷打交道。

    如果你執意要做,隻怕還得我和曹掌櫃去辦!兩廣總督哈芬哈大人,他也算是我們的老相識了,剛調任不久,所以你隻要明天去見一下他,将張之洞大人的信函呈上,剩下的事情我們看看情形再說吧!”緻庸久久盯着茂才,半晌沉聲道:“好吧!?” 4 第二日一大早,茂才陪同緻庸前往兩廣總督衙門。

     由于茂才和曹掌櫃早已打點過,候不多時,哈芬便接見了他們。

    哈芬看完了張之洞的信,突覺“喬緻庸”三個字頗為熟悉,當下仔細打量起恭立在那裡的喬、孫兩人,半晌突然脫口道:“噢,原來是你們兩個……” 緻庸剛要說話,茂才已經賠笑道:“大人,那時我們無知,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海涵。

    ”哈芬哼了一聲,接着卻又笑道:“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今日他鄉相遇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緻庸和茂才對看一眼,微微松了一口氣。

    哈芬打着官腔道:“哎我說,你們這個茶票莊,真能像張大人信上說的,代本督将兩廣饷銀上送給朝廷?”緻庸點點頭:“大人,在下今天做的正是這一行生意。

    ” 哈芬也不說話,又打量了他們一會,才拉長聲調道:“自從長毛軍斷了南方各省的饷路,每年為了此事,各省都十分頭疼。

    喬緻庸,雖然張大人向本官舉薦了你,可是畢竟口說無憑,我怎麼能相信你真能替各省把銀子解往北京?”緻庸當下細細地向他解釋了一番。

     哈芬凝神聽了好一會,點頭道:“這樣一說我倒也有點明白了。

    哎喬東家,這個主意很妙,這樣好的主意是誰想起來的?兩邊……北京和廣州……将來如此結算?這一行生意,賺銀子多嗎?”緻庸笑道:“回大人,山西商人經營票号這一行已經有了些年頭,可眼下還不成什麼大氣候,但隻要大人支持,它在不久的将來會成為我大清商業的一根主要支柱……” 茂才輕輕地碰了緻庸一下,趕緊接茬道:“至于說到利潤,商民在商言商,自然要收些彙水,就是費用。

    但大人放心,這筆開銷絕對小于大人每年讓人押送銀車去北京的費用!”哈芬細眯着眼睛想了好一會,突然開口道:“喬緻庸,雖然這樣,我還是不能相信你。

    向北京解送饷銀乃國之大事,出了差錯是要砍頭的,本官可不想拿自個兒的性命開玩笑!”緻庸一聽,并不着急,微微一笑道:“大人為何不能信任小号一回呢?若是出了差錯,小号甯願作出雙倍賠償!”哈芬哼了一聲:“真出了差錯,你就是不想賠也得賠,因為這是國課。

    ”他想了想繼續道:“當初胡沅浦胡大人可是對你贊賞有加,說你将來一定是個安邦定國之才,現在看看,哈哈,你最多也就能幫老夫冒險往京城裡運些銀子罷了!”緻庸受了奚落,也不介意,道:“那麼大人是答應商民了?” 茂才佩服地看了緻庸一眼,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哈芬。

    哈芬的話卻讓他們都吃了一驚:“不,本官什麼也沒答應。

    喬緻庸,真想讓本官相信你也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拿自個兒的銀子替本官小試一回。

    ”一聽這話,緻庸和茂才對視一眼,哈芬繼續道:“由廣州往京城運銀子,太平年間也要三個月,現在兵荒馬亂,朝廷急等着銀子用,你要是能在一個月内先代我把三十萬兩銀子,通過你說的什麼北京票号交到戶部銀庫,我就相信你,把你墊上的三十萬兩銀子付給你,再請你幫我解送四省數年積壓的京饷。

    這辦法怎麼樣啊?” 緻庸略一思索,便爽快地答應道:“謝大人!從明天算起,一個月内,我一定幫大人把三十萬兩銀子上交到戶部銀庫!”話一出口,哈芬和茂才都吃了一驚。

    哈芬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道:“好,咱們就一言為定!” 回到客棧,聽他們說完事情經過,曹掌櫃立刻着急道:“東家,哈大人讓我們拿自己的銀子幫他上繳國庫,萬一出了岔子,回頭他又不認賬,我們就虧大了!”緻庸神情凝重:“古人雲,人而無信,誰言其可。

    我們以誠信待人,哈大人也不見得就一定會不以誠信待我們!”“話是這麼說,可這麼遠的路,誰能擔當起這樣的大任呀!”曹掌櫃又道。

    緻庸聞言一驚,忍不住撓起頭來。

    長栓在一旁氣不過了:“幾位爺,你們也太目中無人了!一個堂堂男子漢你們都看不見,我還站在這裡幹啥?” 緻庸回頭看他一眼,一旁的曹掌櫃忍不住問:“長栓,你覺得自個兒行嗎?”長栓生氣道:“曹掌櫃,這兩年我跟着二爺,南到過武夷山,北到過恰克圖,不說出生入死,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

    不就往北京跑一個來回嗎?别的大事我幹不了,這點小事我也幹不了?”緻庸和曹掌櫃都沒有接口,一起朝茂才看去。

    茂才兩眼看天,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沉聲道:“我覺得你不成!” 長栓大惱:“孫老先兒,自打你到了喬家,就一直跟我過不去,我怎麼着你了?”茂才不動聲色道:“長栓,二爺要做的可是一件大事,彙通天下就從這裡而起,萬一這事讓你辦砸了,二爺的夢可就做不成了!”長栓大怒:“你——”曹掌櫃趕緊打圓場:“東家,孫先生,我覺得長栓行。

    長栓一向對東家忠心耿耿,現在又正是用人之際……” 長栓聞言哼一聲,腰杆直往上挺。

    緻庸看看茂才:“茂才兄,你看呢?”茂才道:“這事我本不想管,可東家既然問我,我好像不管還不成!東家要真想彙通天下,就不要讓長栓去,長栓去了,非把事情辦砸不可!他就不是個能辦成大事的人!”長栓氣得哆嗦,一把将哈芬寫給戶部的信從緻庸手中奪過來:“二爺,您要是信得過長栓,就讓長栓去北京送信,您要是信不過長栓,長栓今天就死在這裡!”說着他幹脆“撲通”一聲跪下,帶着哭腔道:“二爺,您說句話吧!”茂才一看這個架勢,哼了一聲就往外走。

     緻庸攙起長栓問道:“長栓,你真的能行?”“我能行!”長栓恨不能把心掏出來。

    “方才孫先生的話雖然不中聽,可他的話并沒錯!這封信事關大德興在江南各省設莊的成敗,事關我們彙通天下的第一步能不能成功!”緻庸一邊說着,一邊深深地看着長栓的眼睛。

     長栓道:“二爺,您就放心吧,隻要長栓不死,我就是爬,一個月内也要把信送到北京,再回到廣州複命!”緻庸不再猶豫,當即道:“好!拿酒來!”曹掌櫃趕緊端過酒來。

    緻庸舉起酒杯,莊重道:“長栓,我喬緻庸拜托了!”說着他單膝跪下,高舉起酒杯。

    長栓也不客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慷慨道:“二爺,長栓去了!” 這時茂才走來,看着遠去的長栓,不禁微微一笑。

    緻庸頭也不擡道:“茂才兄,剛才你的激将法用得好!”茂才收斂笑容,道:“是嘛,東家,隻怕孫茂才也就這麼一點用處了!”說着他一磕煙袋鍋,轉身又向自己屋裡走去。

     5 所謂點将不如激将,長栓此行果然不辱使命,十餘日間不休不眠趕到了京城大德興茶票莊。

    李德齡接信大驚,但當日就将三十萬兩銀子迅速地解往了戶部。

    稍事休整的長栓立馬又上了路,終于在離開廣州後的第二十七天趕回了廣州。

     一見到緻庸,長栓就昏了過去。

    衆人手忙腳亂地将他擡上床。

    緻庸從他身上摸出一封信打開,裡面藏着一張朝廷藩庫的收據。

     緻庸将它交給茂才和曹掌櫃傳看,興奮道:“好樣的,明天我就去哈芬處,讓他将……”他話未說完,突然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緻庸驚奇道:“怎麼了?”曹掌櫃道:“東家,我和孫先生商量好了,明日去總督衙門就由我們去吧,那些和官府打交道的瑣碎事您不是最不耐煩了嗎?”緻庸一愣,向茂才看去,隻見茂才敲着旱煙鍋道:“是啊,東家掌管的是大局,至于這些瑣碎事就交給我和曹掌櫃吧。

    ”緻庸心中先是疑惑。

    但轉念一想,覺得他倆的話也很對,便幹脆地點頭同意了。

     第二日,茂才和曹掌櫃一大清早就出門,直到中午飯後好一會,才帶着醉意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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