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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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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說白了他經商根本不是為了發财,而是為了所謂濟世救民。

    濟世救民當然也沒有錯,可他卻不懂得自保,而且好大喜功,不知收斂,為人又過于鋒芒外露!就像這次,倘若真的審成通匪,那便是全家抄斬。

    太太若是繼續把喬家的家事交給他管,隻怕就連太太自己,将來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曹氏被他說得害怕,一時忘情地抓住他的手:“孫先生……你有什麼辦法,快講出來讓我聽!”茂才道:“我讓曹掌櫃給二爺帶話,隻要他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可以留下,可我知道二爺不會答應。

    因此現在隻剩下一個辦法。

    記得當年太太将喬家的家事交給二爺時,曾和二爺有過一個約定,二爺隻是幫太太暫時掌管喬家的生意,一旦景泰少爺長大,二爺就将喬家的家事交還給太太和景泰,有這話嗎?”曹氏遲疑起來:“有倒是有,可是……”茂才打斷她:“那就是說,喬家真正的東家仍然是太太和景泰。

    眼下喬家危若累卵.太太真要為喬家的祖宗和後輩子孫着想,就該将家事從二爺手中收回,自己來經管!” 曹氏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孫先生,你是說,你願意替我掌管喬家的生意?”茂才單膝跪下:“隻要太太信得過茂才,茂才一定幫太太把喬家的生意管好,不但每年幫二爺繳清欠朝廷的一百萬兩銀子,保住二爺的人頭,而且還要暗暗擴展喬家的買賣,讓喬家銀倉滿滿,卻絕對不會引人矚目,以緻引起禍端!”曹氏心頭一陣難過:“孫先生是個能人,這我知道,可……緻庸怎麼辦?” 茂才臉上現出複雜的神情,半晌道:“二爺本來就是老莊性情,他願意讀書便讀書,不願意大可遂他心意,遊山玩水便是。

    倘若……倘若太太不願意收回家業,實在不行還可以分家,因為不管怎樣,分家也總比捆在一起,一損俱損的好……”曹氏一言不發,面色凝重,沉思起來。

    茂才鼓足勇氣親吻曹氏的手道:“太太還看不出茂才的心嗎?我不求别的,隻求太太能與茂才長相厮守,讓茂才這輩子能照顧太太……”曹氏心亂如麻,避開他熱烈瘋狂的目光,顫聲道:“我……隻怕做不到……可我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了,不想讓你離開我……可是名節,我的名節,都說好女不嫁二夫……”茂才也不說話,隻瘋狂地去親吻曹氏的手。

    曹氏一動不動,一任他親吻,也不看他,渾身顫抖…… 4 終于到了攤牌的時候,茂才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他覺得事情能成!曹掌櫃顯然委婉地和緻庸談過了,在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緻庸同意了他的條件,但前提是茂才必須代替他繼續完成彙通天下的計劃。

    茂才堅決不肯,他再三聲明,他留下來的第一個要求就是喬家要從票号業全面撤出,不獨南方四省的莊要撤,就連大德興茶票莊的字号,也要改回來! 緻庸誠懇地對他言道:“彙通天下本來就是天下人的事,茂才兄若能繼續把票号開下去,代替我完成彙通天下的宏願,我真的願意把喬家的生意全部托付給你!”茂才聞言又是失望又是惱怒,他想了想,欲擒故縱道:“二爺,如果我們談不攏,我倒可以幫您推薦一個人。

    此人名叫潘為嚴,一個月前還是平遙三江彙票号福州分号的掌櫃。

    去年冬天,因為南北信路一時斷絕,這位潘掌櫃沒有禀告總号大掌櫃、廣晉源成青崖大掌櫃的徒弟李德元李大掌櫃,就越權将五十萬兩銀子借給福建将軍烏魯,讓後者去活動吏部,謀取剛剛光複的武昌城大帥之位。

    三江彙的李大掌櫃看不出潘掌櫃做這筆買賣大有賺頭,便發了一封急信,責令潘為嚴辭号,還要他于辭号之前追回借出的銀子。

    未想到烏魯活動成功,真的升為武昌城的領兵大帥,五十萬兩銀子如數還給三江彙,還付清了全部利息。

    此事一畢,雖然李大掌櫃多方挽留,潘為嚴還是堅決辭了号。

    ” 緻庸好奇地問道:“為什麼?”曹掌櫃接過話頭道:“我也聽說了,據說這位潘掌櫃和東家一樣,也是一位少年英才,一位不甘屈居人下庸碌無為的帥才!東家,據說這位潘大掌櫃和東家一樣,也有彙通天下之心,繼續留在三江彙票号,已不能讓他實現一生的宏願!” 緻庸興奮起來,道:“有這麼優秀的人,你們怎麼早不說!這就好了,茂才兄,以後你主持喬家其他的生意,讓這位潘先生主管票号生意。

    ”茂才直視着緻庸,不依不饒道:“不,我已說過了,隻要喬家還開票号,我就退出……”緻庸聽了,臉立時黑下來。

    這時就聽杏兒過來道:“二爺,大太太請您到她那裡去一趟!” 緻庸出門,曹掌櫃将他拉到一旁,給他看了一封信。

    緻庸雙眉皺起,低聲道:“信上說的事情屬實?”曹掌櫃點頭。

    緻庸怒道:“這個茂才兄,竟然克扣臨江茶山茶工的工錢,包養妓女,我真沒想到!”曹掌櫃看了看周圍,又道:“聽說眼下他還在太原府包養了一個小妓呢!”“我明白了,”緻庸道,“不克扣茶工的工錢,他哪來的銀子包養妓女!”曹掌櫃道:“東家,您看事情怎麼辦?”緻庸想了想道:“這件事情到你這兒為止。

    也許是我錯了,早該給茂才兄娶妻,該給他加工錢了!”說着他走去曹氏房中,見曹氏神情和往常大為不同,一臉愠色,開口就道:“二弟,有些事情,我想問你。

    ”緻庸不敢坐下來,站着道:“嫂子想知道什麼,就問吧。

    ”“當初你大哥過世,我照他的囑托,把喬家的家事交給你掌管,實指望你能将祖宗留下的這份基業發展壯大,可是你不聽孫先生的規勸,執意要做什麼彙通天下,把事情做得一敗塗地,讓我和景泰也跟着你擔驚受怕。

    ”緻庸吃驚地看着她,臉上的笑容落下去。

    “從現在起,不但你自己再也出不了山西,我們喬家受你的連累,每年開門頭一天就欠了朝廷的一百萬兩銀子。

    緻庸,緻庸,你把這個家弄得風雨飄搖,你太叫我、叫你早死的大哥失望了!”緻庸看她和往日不同,默默跪下:“嫂子教訓得都對,緻庸讓嫂子受驚、讓地下的大哥失望了!”曹氏站起,不理他這份恭敬:“你起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嫂子也該尊稱你一聲二爺了。

    ”緻庸越發大驚:“嫂子……”曹氏道:“叫你起來,你就起來,今天我有大事要跟你說!” 緻庸站起。

    曹氏道:“緻庸,這句話我本不該說,可想來想去,為了喬家的祖宗和後代子孫,我不說又不行!”緻庸急切地道:“嫂子,你說!”“二爺,喬家不是你的喬家,也不是我的喬家,喬家是祖宗的喬家,後輩子孫的喬家,我這話對嗎?”緻庸越來越摸不着頭腦:“嫂子這話對!”“嫂子是你大哥的未亡人,是喬家三門的長媳!喬家雖不是嫂子的,可你大哥不在了,嫂子身負着長門長媳的重擔。

    兄弟,不是嫂子狠心,是嫂子覺得,喬家的生意再讓你管下去,祖宗辛辛苦苦創下的這份家業真的就會徹底覆滅,喬家真的就會從此陷入萬劫不複的地界兒……”緻庸大驚,霍然站起:“嫂子……”曹氏道:“當初嫂子和兄弟有過約定,景泰還小,待景泰長大,你将家事交給他,自己還回去讀書,科舉,任自己的性情活這一世。

    這會兒我覺得,我不能再等到景泰長大那一天了,兄弟你現在就可以把家事還給嫂子了!”“嫂子,你是說,你要将家事收回去自己掌管?”“嫂子不想這樣,可你把家事弄成今天這種局面,嫂子不能不這樣!”緻庸倒平靜了,細心地問道:“嫂子的主意是誰幫着出的?”曹氏怒道:“二爺,你把嫂子看成什麼人了?這樣的主意,還要别人替我出?”緻庸道:“嫂子不要生氣,緻庸不會說話。

    我隻是想問一聲,嫂子将家事收回去以後,是自己掌管呢,還是再交給一個什麼人替嫂子掌管?”曹氏拍案道:“你自己把家事弄成這樣,我現在把家事收回去,無論交給誰掌管,你都無話可說!”緻庸還要說些什麼,沒開口就被曹氏打斷了:“二爺,你什麼也甭說了!嫂子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孫先生今天早上對你說的話是對的,你現在成了朝廷盯住的人,動辄獲咎,我現在把家事收回去,讓你做個閑人,事情傳出去,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就不要多想什麼了!我的話完了,你走吧!” 緻庸回到内書房裡,一眼看見玉菡站着,目露驚慌。

    緻庸看她一眼:“怎麼,你都聽見了?”玉菡激動地點點頭:“二爺,這是怎麼回事?嫂子怎麼突然說出那種話來?”緻庸發火道:“我怎麼知道?”他猛地站住,喃喃自語:“嫂子一個本分厚道的人,喬緻庸今日又落了難,按說不會在這種時候再落井下石,朝我的傷口撒鹽!”玉菡也道:“嫂子一天到晚呆在這座大院子裡,能見到什麼人?誰會幫她出這種主意?”這一句話提醒了緻庸:“孫茂才!肯定是他!”玉菡道:“二爺真能肯定是他?孫先生為什麼要這樣?難道他想……” 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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