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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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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讓他這麼活着嗎?”玉菡忽然流出眼淚,想了想,簡單地吩咐道:“鐵信石,下去歇着吧。

    ” 鐵信石站着沒動,猶豫了半天又道:“我回來的時候,長毛軍已經打下了杭州和蘇州,潘大掌櫃把那裡的莊也撤了!聽說高瑞被堵在杭州城内,不知是死是活!”玉菡吓了一跳.趕緊沖他擺手。

    鐵信石一驚,慌忙退下。

    臨出門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緻庸,卻見緻庸就如傻了一般,久久地站着,一動不動。

     夜深人靜,緻庸又在恩人的牌位前上香。

    玉菡走進來,默默望他,欲言又止。

    緻庸頭也不回道:“太太.這一陣子我心情不是很好,我想一個人在書房裡睡,你甭往心裡去。

    ”玉菡心疼地望着他.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就是想過來看看。

    ”說着她便和明珠一起動手,将被褥添加到了内書房的床上。

     緻庸看着她們忙活,也不說話,隻慢慢解下脖子上的護身符,一邊遞還給玉菡一邊道:“太太,這是你的護身符,我在家也用不着了,你好生收着吧,以後可以給孩子戴。

    ”玉菡心中再次受到撞擊,卻隻能無言地接過來。

    好半晌緻庸突然喃喃地将心裡話說了,出來:“福州的莊撤了,包頭馬大掌櫃為了湊夠去年繳付朝廷的銀子,将外蒙古那塊的四個莊也押出去了!加上今天長栓和鐵信石說的,你算算,我們還剩幾個莊了?” 玉菡也不回答,隻盯着他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緻庸明白她的意思,長歎道:“太太,算我剛才什麼也沒說!……我現在隻要管好我自己就行!管好我自己的心就行!對不對?太太,你知道嗎?今年的麥子長勢不錯,看樣子,今年不會再鬧饑荒了!” 玉菡低頭,悄悄拭去臉上的淚。

    隻聽緻庸又喃喃問道:“你知道孫茂才去哪兒了嗎?”這段時間,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好幾遍了。

    玉菡心中難過,看看他,小心道:“不是去了廣州哈芬哈大人那兒了嗎?”緻庸無語,往炕上一躺,不再睜眼,并且很快就睡熟了。

    玉菡怔怔地瞧着他,眼淚慢慢地爬了一臉。

     第二天一大清早,鐵信石照常在馬廄院内刷馬,玉菡默默走了過來,輕聲問道:“鐵信石,告訴我,你真的沒找見盛掌櫃,更沒打聽到究竟是誰救了二爺和喬家?”鐵信石心平氣和道:“太太,鐵信石說過了,鐵信石無能,沒有把東家和太太交代的事情辦好。

    ” 玉菡久久地望着他,半晌不做聲。

    鐵信石也不管,依舊神态平靜,自顧自地刷着馬。

    玉菡無奈,放下手中的兩件衣服:“天要寒了,這是明珠給你縫的兩件夾衣。

    ”鐵信石臉微微一紅,連忙口中稱謝,接了過來。

    玉菡看看他,微微一笑道:“信石,你娶了這個幫你做衣服的人好不好?我來做大媒!” 鐵信石吃了一驚,忍不住朝外一看,正巧看見明珠紅着臉的身影一閃而逝。

    鐵信石微微歎了一口氣,當下跪倒:“謝太太,鐵信石沒有福分,不能接受!”“為什麼?”玉菡一怔。

    隻聽鐵信石柔聲回答:“因為信石已經心有所屬,雖然此生無望,但能偶爾見到,就很滿足了。

    ” 玉菡聞言,不再多勸,轉身便欲離去。

    鐵信石久久望着她,突然叫了一聲:“太太……”玉菡心頭一震,回頭道:“你還有事?”鐵信石欲言又止,半晌道:“東家有東家的心思,可太太為什麼也一定要找到那個救了東家命的人?” 玉菡突然情緒激烈,道:“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鐵信石看着她,極為心疼,道:“鐵信石是個粗人,太太,您就從來沒有想過,這回置東家于死地的人和救了東家的人,有可能是同一個人?”玉菡大驚,身子晃了一下,沒有再說話,轉身離去,隻是走得異常艱難。

    她走出馬廄院,一擡頭,迎面看到了明珠流滿眼淚的面孔。

     對玉菡而言,這是一個必須做出抉擇的艱難時節。

     明珠雖是個丫頭,卻是個内心極明白的人,她甚至比許多足夠唱一部大戲的癡男怨女、公子小姐們有着更多的清醒。

    她是喜歡鐵信石的,這喜歡像每一件她曾經為鐵信石縫制過的衣服一般,一針一線,細細綿綿。

    然而她同樣是清醒的,在鐵信石拒絕她以後,明珠沒有太多的等待和糾纏,就嫁給了東村一個小康殷實農家的兒子,那個農家的兒子在一個極偶然的場合見到明珠後,便央他的父親來求親。

    這個婚姻雖是玉菡做的主,卻是明珠自己選擇并最終拿的主意,她沒有考慮太多,就告訴玉菡她要嫁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好好過日子。

    于是在明珠心平氣和,甚至是快快樂樂地嫁過去的時候,玉菡除卻祝福與傷感,不知怎麼競還有了一些羨慕。

     沒過多久,當長栓和從何家逃出來的翠兒在柴房裡被人堵住的時候,玉菡内心再一次感受到了震動。

    張媽告訴她,堵住他們的人曾在柴房内聽到翠兒對長栓哭哭啼啼地說出一番極剛烈的話——“你們男人對我們女人總是始亂終棄,我既是來了,就願意做你的人,可我要告你一句,你要是也那樣對我,我就死,我才不會像我們家小姐那樣要死要活的,結果還是嫁了人,我說死,就一定會死!”玉菡想了整整一個下午,然後吩咐張媽把鬧着要上吊的翠兒帶進來。

     哭腫眼睛的翠兒進門時,張媽喝道:“沒臉的東西,見了太太還不磕頭?”玉菡看了一眼張媽,打發她先下去了,接着和顔悅色道:“翠兒,今上午的事,我不怪你,也不怪長栓,要怪就怪我和二爺,是我們該給你和長栓賠不是。

    ” 翠兒跪在那裡,聞言一驚:“太太這麼說話,我和長栓怎麼擔待得起?”玉菡輕歎道:“當然是我們的錯,我們早知道你和長栓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而且你們都這麼大了,二爺這幾年大不順,沒能為你們操心,這事本該我來操心,我也動過心思,可何家那裡……翠兒,你若要怪罪,就怪罪我!” 翠兒聽她說到這些事,心中更是難過起來,當下磕頭道:“太太要這麼說話,翠兒就更無地自容了!”玉菡攙她起來,道:“二爺剛剛特地打發人來關照過了,我打算明天就去榆次何家,親自為你和長栓向雪瑛妹妹求親,你瞧,我連禮都備好了!”說着她讓翠兒看身邊桌上的禮盒。

    翠兒大為感動,又趴下去磕頭。

    玉菡連忙攙她:“好姑娘,為了自己的心上人,有膽量跑出來,我佩服你!你放心,這次雪瑛表妹她是點頭也得點頭,不點頭也得點頭,因為你人已經在我們喬家了!” 翠兒哭道:“太太這麼做,就是救了翠兒,今生今世,翠兒甘願為太太當牛做馬!”玉菡一點點地幫她拭淚:“好姑娘,别哭,打今兒起,你要笑,好好地笑!對了,笑一下給我看!”翠兒不由得破涕為笑。

    玉菡見狀歎道:“瞧,你笑起來多好看。

    ” 玉菡第二天就去了榆次何府,她料得雪瑛不肯輕易讓翠兒出嫁,但沒想到見面一談,雪瑛竟然比她想像的還要固執,這固執已經遠遠出乎常理,數次讓玉菡腦中閃過“另有隐情”四個大字。

    此念一起,玉菡不禁心慌,忍不住和心頭埋藏的一些疑惑,一些不敢去想的猜疑聯系到了一起。

     雪瑛在主位坐着,臉色陰晴不定,而客位玉菡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都心頭翻滾.半晌雪瑛又酸酸道:“表嫂說的話自然是對的,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倫的大道理。

    要翠兒嫁給長栓,不是雪瑛執意不肯,隻是有一件事表嫂還不知遭。

    翠兒這兩天不見了,她好像是瞞着我這個主人,偷偷地逃匿了,我剛剛讓管家把呈子遞到縣衙裡去,要捕快在我們周圍幾個縣緝拿呢。

    表嫂不用着急,等衙門裡把人找到,連同私自藏匿逃失人口的窩主一塊逮起來判了罪,咱們再說翠兒和長栓的婚事好了!” 玉菡想了想,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妹妹,翠兒并沒有走失,她昨兒到了喬家,現在就在喬家住着。

    陸氏今天來,一是來為她和長栓求親,二也是代翠兒向妹妹求情,求妹妹看陸氏的臉面,饒了翠兒偷逃之罪。

    ” 雪瑛沒想到她竟然坦言直承,當下猛地站起,也不看她,壓着怒氣冷冷道:“好!很好!表嫂出身大商家,規矩比雪瑛懂得多,那我正好要請教了。

    表嫂,若是你們家的丫頭瞞着主家私逃後被抓到了,你會給她一個什麼下場?還有,如果找到和這丫頭私自串通,将她勾引出去又藏匿起來的窩主,你們家會怎麼辦?” 玉菡一愣,還未作答,卻聽雪瑛已經對着外面喊話吩咐道:“胡管家,翠兒這該死的丫頭的下落找到了,她就藏在喬家,喬家太太這會坦承是窩主,你快拿上我的帖子去縣衙,讓他們去喬家拿人!”在外間伺候的胡管家應聲跑進,看看她,又看看玉菡,十分為難。

     玉菡一見雪瑛這個做派,當下也不客氣了,站起亢聲道:“且慢!妹妹一定要捉拿藏匿翠兒的窩主,那也不用到别處去,我就是那個窩主,翠兒逃到喬家去的事,也是我勾引的,和别人一概無幹。

    胡管家,你們太太一定要拿人,你就不要愣着,快去榆次縣衙,讓他們就到這裡拿我!”說完玉菡又穩穩坐下,神情平靜。

    雪瑛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胡管家趕緊打圓場道:“太太,喬太太,咱們兩家是至親,我們太太剛才說要衙門去喬家拿人,那是一時被翠兒這丫頭氣壞了,也就是那麼說說!喬太太剛才說自己是窩主,也是氣話……哎,兩位太太,咱們都是自己人,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咱們胳膊肘打斷了往袖子裡揣,自己把自己的事私了算了。

    太太,翠兒跑到喬家去,那是她小孩子一時糊塗,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隻要喬家平平安安地把她送回來,事情就過去了。

    等她回來了,您怎麼責罰她都行;喬太太,我們這邊這麼答應了,你們那邊也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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