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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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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漂亮點吧,今天您回去,就打發人把翠兒送回我們府上來,路上千萬别再出了什麼差錯……兩位太太,我這個主意行不行?” 不料他話音未落,玉菡已經斬釘截鐵道:“不行!”雪瑛一驚,回頭怒道:“胡管家,你少跟她廢話!你那個辦法,别說她說不行,我也不答應!我定要追究到底……”一聽這話,玉菡也站起來,哼一聲道:“好啊,我看你如何追究到底。

    翠兒現在已經在喬家了,我今天來見雪瑛妹妹,說是替長栓和翠兒求親,不過是給你一個面子。

    既然妹妹你不想要這個面子,那我也沒什麼說的了。

    我回去了,明天就給長栓和翠兒辦喜事!”說着她起身就要走。

    胡管家眼見說僵了,但在一旁隻能幹着急,對玉菡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雪瑛怒道:“陸玉菡,你……你也太欺侮人了!你給我站住!”玉菡停住腳步,回頭不卑不亢道:“怎麼,妹妹還有話說?” 雪瑛心裡迅速盤算着,換了個念頭道:“既然表嫂說要給雪瑛一個面子,雪瑛也就要了這個面子。

    不過表嫂索性把這個好人做到底吧,翠兒在我心裡,不是一個平常的丫頭,她從小服侍我,沒爹沒媽的,就是要嫁人,也不能這樣嫁,表嫂今天既是來為長栓求親,就該知道求親的禮數,問名、納吉、納征、納彩,一樣都不能少。

    而且出嫁以前,她一定得回到何家來,讓我體體面面地打發她出嫁!表嫂若是這麼做了,那就說明你們喬家确有誠意,拿翠兒出嫁當一回事兒,這才是給了我們何家,給了我面子。

    哼哼,若要是像表嫂剛才講的那樣,讓她就那樣和長栓成了親,江雪瑛是死活不會答應的!如果表嫂一定要那樣一意孤行,到時候就别怪雪瑛不客氣,直接讓衙門去喬家拿人了!我再說一遍,我說到就能做到!” 玉菡聞言久久地望着她:“妹妹說話算數?”雪瑛點點頭,冷冷地直視着她。

    玉菡于是點頭道:“既然這樣說,妹妹就算已經當着我和胡管家的面許下了這門親事。

    那麼妹妹願意現在就由胡管家做個中人,為我們兩家寫出一紙媒約,保證日後不再反悔嗎?” 雪瑛深深看着玉菡,半晌終于道:“以往總聽說表嫂為人精明,做事滴水不漏,今天雪瑛見識了。

    ”她扭頭吩咐:“好吧,胡管家,你就做個中人,為我們兩家寫上一紙婚書,但要寫明,翠兒一定要從何家出嫁!”那胡管家抹了一把汗,趕緊寫去了。

     4 翠兒自然知道此事絕無輕松解決的道理,她聽玉菡回到喬家後大緻說了說,心中便明白了大半,向玉菡磕了頭,便痛快地去了。

    玉菡沒料到她這般幹脆,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又說不出,一時也隻得作罷了,仍舊按照與雪瑛約定的方式,吩咐長順幫助長栓準備迎娶翠兒。

     翠兒返回何家,一進門便在雪瑛面前跪下。

    雪瑛怒道:“我早就告訴過你,自從你知道了那麼多的事以後,就再也别想嫁到喬家去了!可是你……”翠兒明白雪瑛的心思,當下賭咒道:“太太,您就放過翠兒吧,我知道太太擔心什麼.翠兒這會兒就向太太發誓,翠兒到了喬家,什麼事也不會說的!” 雪瑛喝道:“你能不對誰說?你以為喬家的太太真是為了你和長栓才到何家求親?你想錯了,她是想把你從我身邊弄到她身邊去,她是想從你嘴裡知道她最想知道的事,她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将喬緻庸送進了天牢,又是誰将他救了出來!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特别要強的女人,她的心承受不了世上有另外一個女人這樣對待她的男人!”翠兒跪在那裡,平靜道:“太太,喬家太太的心事翠兒也知道,但翠兒不會說的!”“即使你不對她說,可還有長栓呢!你嫁了過去,他就是你的男人,你的天,你的地,你終身的依靠,你在世上朝夕相處的人,要是他也來打探,你仍舊不說?”翠兒慢慢站起,神情凝重道:“太太,翠兒是個什麼樣的人,太太早就知道,這些事關系到太太一世的名聲,别說長栓,就是到了陰曹地府,翠兒見了閻王爺,我既然答應了太太不說,也會咬緊牙關,打死不說的!”雪瑛暗暗松了一口氣,緊接着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她看看翠兒,半晌眼圈發紅,道:“就算撇開這個不說,翠兒,你真的鐵了心要丢下我一個人在這個活墳地裡守寡?你,你真的忍心?” 翠兒一聽這話,心頭大軟,又“撲通”一聲跪下,大哭道:“翠兒當然不忍心……要是太太真的舍不得我嫁,我,我就不嫁……”雪瑛聽她這麼說,眼淚便落下來,仰着頭想了半天,最終伸手攙起翠兒道:“不,你的心已經給了别的男人,我就是留住你這個人,也留不住你的心。

    何況那陸玉菡已經拿走了婚書……我若一定不讓你進喬家的門,陸玉菡那麼精明的人,也一定能猜到其中的原因。

    你……你還是走吧!我們主仆的緣分,想來已經盡了!” 翠兒想不到她竟然同意了,一時悲喜交加,哭了起來。

    雪瑛從身後取來那隻鴛鴦玉環,忍着淚道:“翠兒,你前兩日從何家跑走,故意要把這個玉環留下,讓我傷心。

    你答應我.這隻玉環算我給你的陪嫁,你出嫁的時候一定要戴上!”翠兒淚眼噱嚨地看着雪瑛,更多的眼淚落下來。

    “我讓你戴上它出嫁,是想讓你随時都能看到它,想到你今天對我說過的話,想到榆次何家,還住着一個孤苦伶仃的苦命人,她這一輩子,甚至都沒有像你一樣,有一個自己的男人!”說着雪瑛悲聲大放,翠兒再也忍不住,接過玉環,摟住雪瑛大哭起來。

     空曠的内宅,風飄起條條幔帳。

    半個月後的一個夜晚,胡管家在内堂外等着,看見雪瑛一個人如同一個鬼魂般慢慢走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隻聽雪瑛聲音低啞道:“我要的東西,你拿到了嗎?”胡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雪瑛聞言立刻将一隻蒼白瘦削的手顫顫地伸到他的面前。

    胡管家打了個哆嗦:“太太,大夫說這是啞藥。

    太太要它做什麼用?”“啊,院子後頭天天有野貓叫,我睡不着,我用這些藥讓那些野貓不再叫。

    ”雪瑛道。

     胡管家背上微微沁出些冷汗,将藥包遞給了雪瑛,想了想又道:“太太,大夫可是說了,這藥毒性大,人一點兒不能入口!”雪瑛點頭:“我知道了。

    你去吧。

    ”胡管家遲疑了一下,剛要走,卻聽雪瑛又喊住了他:“胡管家,你坐下,陪我說會話。

    以往的時候有翠兒陪我,可眼見着翠兒就要出嫁了,我身邊連一個可以說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了……”胡管家看看她,心中泛起一降冷憫,道:“太太要是心裡悶,我叫趙媽過來就是了。

    ” 他雖嘴裡這麼說,可想了想,還是沒有馬上走。

    雪瑛出了一會神.問道:“翠兒的嫁妝都打點好了嗎?”一聽這話,胡管家有點興奮地一拍腿:“照太太的吩咐,都打點好了,哎太太,不是我誇你,隻有咱們何家,才會這麼陪送一個丫頭!” 雪瑛聽了這個話,也不接口,卻自顧自又發起呆來。

    胡管家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裡忍不住後悔,實在不該留下來陪這古怪的太太。

    剛要開口告辭,卻聽雪瑛幽幽地凄涼地說道:“胡管家,你知道嗎?小時候翠兒唱歌可好聽了,就是因為她的嗓音好,唱歌像個百靈鳥那樣動聽,我爹才将她買來服侍我。

    那時還是孩子的我夜裡睡不着,她就趴在我枕頭邊上對着我的耳朵唱歌,什麼《走西口》呀,什麼《站在高山嘹哥哥》啊,她都會唱呢。

    ” 胡管家吓了一跳,還沒接口,雪瑛已自顧自輕輕哼唱起來:“青天藍天紫格英英的天,站在那個高山嘹哥哥。

    十裡裡山路九道道彎,嘹哥哥嘹得我眼發酸……三人那同行你走在當中,我有心叫哥哥喊不出聲,喊不出聲……”她的聲音凄涼輕飄,雜着一種極其壓抑的痛苦與瘋狂。

    胡管家心中發慌,眼睛不時瞄一瞄她手中的藥包,突然開口道:“是呀,太太和翠兒,說是主仆,其實情同姐妹,要是哪一天翠兒不能唱歌了,太太心裡一定難過。

    ”雪瑛心中一震,壓着嗓子沉聲道:“天不早了,你去吧!”說着她轉身就走了。

    胡管家眼見着雪瑛如鬼魂般獨自走遠,忍不住向前追了兩步,卻又頹然地停下了,呆呆地站了半晌,才低着頭也慢慢走開了。

     翠兒出嫁那日,頗見排場,引得衆仆人連連唏噓,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當翠兒一身嫁衣被趙媽攙出的時候,不禁淚水漣漣。

    隻見雪瑛端坐在堂上,木着一張臉,正呆呆地出神。

    胡管家看了看,趕緊在一旁道:“翠姑娘大喜,太太受翠姑娘拜辭之禮。

    ” 雪瑛仍舊出神。

    屋内幾個人互相看看,都有點慌亂起來,翠兒心中難過,使勁咬住嘴唇才不至于哭出聲來。

    胡管家暗暗歎氣,提高聲音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雪瑛好似如夢方醒,沖翠兒點點頭,臉上擠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翠兒心中對她又是感激,又是憐憫,兩人多年相依相伴,今日一旦分别,更是讓她心如刀絞。

    她流淚跪下,向雪瑛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趙媽将她攙起,又聽胡管家長聲道:“太太大喜,翠姑娘向太太辭行。

    ” 雪瑛點點頭,忽然輕飄飄道:“照着老輩的規矩,誰家有女孩子出門,當家人都要送上一碗送親的茶。

    蘭兒,把茶端上來吧!”她話音一落,就見蘭兒從後房端出一碗茶來。

    雪瑛接過茶碗,遞給翠兒,啞聲道:“翠兒,好妹妹,佛家講因緣際會。

    我們主仆一場,也是一時的因緣,卻不是一生的因緣。

    有人已把我的一生誤了,我不能再誤了你。

    喝了我這碗茶,你就上轎走吧!”翠兒剛要接,忽見胡管家一臉驚駭,上前一步,想要攔,手卻擡不起來。

    翠兒看看雪瑛,又看看胡管家,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但她凄然一笑,仍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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