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校的女兒 第二章 第11-12節

首頁
誰都沒有理他。

    她繼續講。

    我繼續聽。

    不知她是什麼心理,反正我的心裡,有着一種不無惡意的快感。

    當然這并不是說我被策反成功,人物關系先就注定這種策反成功不了,我怎麼可能會聽信她的?退一萬步,即使她說的事都是真的,他們共同生活了七年,把一個人七年的錯誤、毛病一一挑出來做一種片斷組合,這人當然是一壞人;但要是做一種相反方向的組合呢?結論就會截然不同。

    傳記就是這樣寫出來的。

    人一輩子沒有誰能做到隻做好事或隻做壞事。

    片斷組合法高明就高明在,既可達到目的,又能保證句句屬實。

    是那一刻我明白的,實話不一定就是實情。

    她一直在說,好幾次說得泗淚橫流,枕邊的半卷手紙被揪得隻剩下一個細細的芯兒了。

    看來她的确不知我們已經結婚,我得讓她知道,看着她這樣徒勞的努力,未免殘忍。

    我說:“既然他這麼糟糕,散了算了!”自以為此話說得嚴謹得體無以反駁,不料她說:“真散了,孩子不是沒爸就是沒媽。

    我圖他什麼?你也看到了,他真沒啥可圖的,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孩子!”我啞然。

     彭湛在樓下叫我,我下了樓,他說中午朋友請吃飯,到時間了。

    我示意樓上:“她怎麼辦?” 他很快地道:“那孩子不是我的是她男朋友的,那人姓楊。

    ” 我很快地道:“怎麼知道不是你的?” 他的回答是:“日子不對。

    ” 我張口結舌,愣住。

    他從雲南回來的那天下午,一回來就到處打電話找我,我正在上班,他非叫我馬上回來,我是請了假回來的。

    剛一進門他就把我抱住了,邊親我邊一個勁兒地說:“萍萍,想死我了,想死我了!”拉着我就上了樓。

    曾寄希望那是虛構是挑撥離間,顯然不是。

    慢慢地,我開始一字字複述樓上那個女子的話,邊講,那一幕就在腦子裡鮮活生動了起來,我甚至都看到了,當他在門口就迫不及待把她纖細的身體擁進懷時,由門上方的玻璃窗射進來的那縷照耀着他們的下午的陽光…… “那你叫我怎麼辦?從雲南回來,憋了一肚子的火,又不能在你身上撒,隻好找她。

    ”這是他的回答。

     我有些迷糊了,被他的坦蕩和理直氣壯搞迷糊了,難道,是我心胸狹窄少見多怪小題大做?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就不說了;我不說他也不說,兩人悶悶地出門,悶悶地走路。

    吃飯時我該說說該笑笑,對他也是。

    那是表演,是給觀衆看的。

    感覺得到彭湛有些意外,從前他的小唐生起氣來,不分内外不分場合,當衆跟他翻臉是常有的事,所以這次他要跟她分手得到了他全體朋友的大力支持。

    意識到這點我開始沾沾自喜: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素質,什麼叫教養!吃完飯走出餐廳跟他的朋友們熱熱鬧鬧地道了别,隻剩兩個人時一下子就都又沉默了。

    在我這方面,是拿不定主意将吃飯前的冷戰繼續下去,還是将吃飯時的友好繼續下去。

    悶了一會兒,他去開自行車,開了自行車後也不說話,也不走,手扶自行車站在那裡昂首看着遠方,讓我頗覺好笑。

    我走了過去,我說“對不起”,這次不是為了表演素質、教養,是我喜歡跟他好,不喜歡跟他僵着,我這人最不能跟自己鬧别扭,于是就積極去替他想:他們雖說離了婚,但正準備複婚,一直在一起住着,他那樣做沒出大格。

    ……他顯然沒想到,不習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臉都紅了,像一個被大人呵斥慣了,乍一受到禮遇又高興又不知所措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咕噜出一句: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0973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