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校的女兒 第三章 第7-9節

首頁
的精華。

    女孩兒的媽媽也漂亮,大眼睛雙眼皮,是重慶一家大公司的會計師。

     現在的彭澄一點都不後悔去了西藏,說起西藏來就滔滔不絕刹不住車兩眼放光。

    她說她的收獲大極了,去了才幾個月已經記了三大本子的日記,初步打算寫三本書,一本有關西藏的書,一本有關西藏軍人的書,一本有關西藏軍人妻子的書。

    并且還當場拿出了她寫的一首詩,詩的題目叫《墓地裡隻有一個她》。

    詩的真實背景是這樣的,她們乘車進藏時車差點翻了,驚吓過後,車上的女孩子們就七嘴八舌地說開了,主題就是:假如真的“光榮”了。

    一個女孩兒說要是她“光榮”了,就請大家跟組織上說,把她埋到某某烈士陵園去,于是馬上就有人說:“你好傻喲,那裡就你一個女的,好孤獨的嘛!”……這使彭澄大為感慨,據此敷衍成詩: 墓地裡隻有一個她 你跟誰說話? 墓地裡隻有一個她 你不寂寞嗎? 墓地裡因為有了她 冰峰都變得溫柔; 墓地裡因為有了她 白雪也悄悄融化。

     你給單調塗上了一抹粉紅, 你給秋冬帶來了活潑的春夏, 你是群雄中的一匹牝鹿, 你是叢綠裡的一簇鮮花, 你是我心中永遠的偶像啊, 永遠明亮的眼睛永遠飛揚的短發。

     假如祖國需要我也會來到這裡, 春夏秋冬日日夜夜同你做伴, 一起說着我們年輕女兵的悄悄話…… 看着這詩聽着彭澄說的那些事兒,感覺上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心情怅惘、憂傷,難過得要命——青春已逝。

    那充滿着理想、夢幻,我的健康的、美麗的、純淨如月亮的青春啊。

    而今那月亮高懸在遼遠的夜空,已然是可望而不可及,永不可及。

     “韓琳姐,你怎麼了?” “……喜極而泣。

    ” “為什麼事兒?” “你來了呗。

    ” 她根本不信,審視地看我,然後說:“别不好意思承認,是不是,被我的詩,感動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連道:“是是是。

    ” 這她倒信,她是真覺自己這詩寫得好,信心十足地投了十幾家報社雜志,居然就沒有遇上一個知音,至今連封鉛印的退稿箋都沒能收到。

    彭澄為此憤憤不平,認為這些報社雜志水平、思想都有問題。

     “他們發的那些詩我也不是沒看,什麼呀那叫?‘噢,我的心,碎成了肉末……’”她以手摁胸半閉着眼,用氣聲朗讀了不知打哪看來的這句詩後道:“‘碎成了肉末’,他怎麼不說碎成了餃子餡兒,不更獨到獨特?就煩這些表面文章,文字遊戲,無病呻吟,純粹有病!” “剛才還說人家無‘病’呻吟!” “無病呻吟就是‘病’,精神病!” 我笑了起來,于是她也笑了,白白的兩排小牙一閃一閃。

    她黑了一些,但絕沒有黑到她恐懼的那個程度,而且,比一年前更好看了,細看才發現她割了雙眼皮。

    手術做得非常成功,不認識她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你割雙眼皮了?” 她臉紅了,也有些不安:“是不是不好?” “怎麼想起割雙眼皮來了?” “最近我看了很多的畫報封面文章插圖,仔細做了研究,發現,凡是公認的漂亮女人,都是雙眼皮。

    ” 我擺手打斷她,問:“你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了?” 她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馬上大搖其頭:“那事兒現在根本不在我的計劃之内!我的計劃,先立業!韓琳姐,說真的,你覺着我這詩,怎麼樣?” 我覺着,一般。

    其間的激情、思想,包括承載情感思想的那件事兒,都過于表層,需要沉澱。

    但是我沒說,做了母親之後,我有了一些變化,變得溫和溫厚了。

     “我再看看。

    ”我說。

     “你覺着能發嗎?”她問。

     我還是說我再看看,她情緒便有些低落。

    于是我說:“詩我不是太懂,感覺上确實比有些發了的詩要好,至少這裡面有真情實感。

    等坐完了月子我幫你找人。

    你那裡還有底稿吧?” 這時候海辰醒了,剛才他一直在睡。

    我半卧在床上他的身邊,彭澄坐在我對面地上的一隻小凳子上,邊跟我說話邊搓着泡在一隻大澡盆裡的尿布,保姆去買菜了,尿布要及時洗出來曬出來否則就會沒有換的。

    看到海辰醒了彭澄立刻起身去廚房拿來早已溫好了的牛奶,那時候我的奶已很少,積蓄一天一夜後,隻夠海辰一頓的量。

    海辰全名韓海辰,但是我沒有對彭澄說,隻告訴她說叫海辰。

    她很喜歡,說是這名字又大氣又響亮。

     彭澄的到來給我和海辰提供了質的幫助。

    她到來之前,出醫院回到家裡以後,海辰就沒有洗過澡,沒人敢給這樣小的嬰兒洗澡,我不敢,彭湛不敢,小保姆也不敢。

    由于不洗澡海辰的肛門淹得通紅,後來就有組織滲出液了,疼得哭。

    我能做的就是用濕紗布給他蘸,往上抹香油,新生兒那麼的小那麼的軟那麼的滑,以緻我連屁股都不敢給他洗。

    彭澄到的當天就給他洗了澡:先把我平時用來洗腳的盆子刷了做海辰的澡盆,“怕淹着可以先用這種小點的盆子嘛!”她說,邊就對好了大半盆溫水,然後幾下子把海辰脫光,蹲下,左手托着他的後頸背部,小身體放自己腿上,腦袋沖盆後仰,洗頭;洗完頭後把身體放入水中,左手始終托住其後頸背部,右手撩着水洗,邊洗邊給我講解,諸如頸部、腋下、大腿根、肛門這些皮膚皺褶多的地方要重點洗之類。

    初浴的海辰大哭,哭得像是要沒氣了。

    我想說又不敢說,不敢說還是說了:“他沒事吧,哭那麼兇?”“沒事兒,習慣了就好了,等于是生下來就沒洗過澡。

    這麼大的嬰兒應該每天洗一次,也是一種皮膚護理。

    ”我很慚愧,老老實實看着再不吭聲。

    看過幾次,便在彭澄的監督指導下動手練習。

    沒有多久,海辰洗澡再也不哭,改為洗完後哭,不願出來,邊哭邊掙紮着往水裡出溜。

    洗過澡的嬰兒鮮亮滋潤,母子皆歡喜。

     護校學員畢業實習時必須挨科轉一遍,彭澄曾在婦産科待過兩個月,業務一流。

     一直不知如何準确把握嬰兒的冷暖,彭澄說,摸摸他的小腳丫,溫溫的就好;隻要有太陽沒有風,彭澄就會敞門敞窗,說是新鮮空氣和日光非常重要,堵門關窗地“坐月子”并不科學;她指揮小保姆把我和嬰兒的被褥裡裡外外地曬過,拍過,說日光消毒最好。

    曬過的被褥松松軟軟,散發着好聞的太陽香味;她一天兩次給我熬鲫魚湯、香菜羊肉湯下奶,說至少要保證孩子吃上三個月的母奶,三個月之内是嬰兒大腦發育的關鍵;她給海辰擠橙汁兒喝,一次就是50毫升,海辰喝了居然沒事兒;晚上她帶海辰睡覺,睡大床;把冉睡的兒童床兩頭放下就是一張成人行軍床,我睡那裡。

    一天夜裡睡足了一大覺醒來,看到大床上彭澄的一隻手上下拍打着身邊的床鋪,起身細看,她和海辰都睡着了,她拍打床的動作正是她拍哄海辰睡覺的動作,人都睡着了動作不停。

     還在雲南的時候,彭澄就常常問我有關天安門長城,香山圓明園頤和園,還有王府井,因為要赴西藏不能來京她曾那樣地憤怒過遺憾過,而今在北京的十天假期快完了,她除了去附近商店為我們買些必需的生活日用品,哪裡都沒有去過。

    我讓她去,她說以後再說,說以後我年年都得來,休探親假,北京我有親人有家的嘛。

    她在這裡不到十天,身心放松、營養睡眠充足的我幾近枯竭的奶水便重新旺盛,每每看到海辰咕咚咕咚大口吞咽、吃飽喝足之後滿足地睡去,我便會默默對他說:兒子,如果你将來真的很聰明,真的有出息,可得記住謝謝你的這位姑姑。

     怎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4606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