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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三章 第10-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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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說起她的戀人來也絕不說真名,仿佛是隻要說了,就算埋下了一分對他的威脅,現在她視他如命。

     是桂玲去部隊探親時出的事兒。

    她去部隊,副連長的同僚們當然要去看她,去看她,就有人拿出小梅大作中的一些句子、段落跟她打趣。

    他們都認為那些信是她寫的,副連長是這樣說的。

    副連長一向并不隐瞞這信,有時還公開地念,給他們看,在部隊這很普遍,有戰友之間相互信任、有福同享的意思,也有炫耀的意思。

    他們看着她,笑,意味深長地道:“嫂子,他真是想你啊,想得吃不下,睡不着,心裡慌慌的,什麼都幹不下去。

    ”“想你的那些日子,他是靠了你的那些信才熬過來的,你的每封信他看了都有幾十遍。

    ”以及什麼“那三天的分分秒秒都銘刻在心永生不忘”“願我們的愛情像山一樣高水一樣長”“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追随你哪怕天涯海角”……把個桂玲聽得一頭霧水,但她沒動聲色,而是巧妙地應對、周旋,有這麼幾次下來——她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她就完全掌握了事情的真相:有一個女人頂着她的名義在同她的丈夫通那種信。

    她問他,他承認了。

    開始桂玲是打定了主意要原諒他的,男人有幾個不花的,尤其是有魅力的男人?别人隻是知道和不知道的區别罷了。

    最終使桂玲決絕的,是他的态度。

    她問那女人是誰,他抵死不說,于是她的心涼了,知道他們是真的了。

    涼透了的心裡,能剩下的隻有仇恨,她當即提出了離婚,而後,直接找到團政委做了彙報。

    軍隊,特别是中國軍隊,在男女之事的要求、防範上相當嚴格,不嚴格也不行,你想啊,把成千成萬體魄強健的青年男子圈在一起,一圈至少三年,這方面再不把得嚴點兒,有點苗頭就能燃成熊熊大火,有點漏洞就能釀成洪水決堤般的滅頂之災,所以,除了不間斷的思想教育和嚴密的組織紀律之外,在處理上,也有着相應的嚴厲措施。

    事實上,具體實施起來,絕大部分的各級軍官是相當實事求是的,有時甚至是心慈手軟的,都是人,都知曉個中滋味,但,即使是那些屬于可以理解可以原諒的過失,也得有前提,兩條:一、沒有給部隊造成影響;二、沒有人告你。

    隻要具備了其中一條,部隊就不能不做處理。

    政委找副連長談話,不談他也清楚,處分,或者轉業,否則,桂玲那裡肯定通不過。

    他拒絕了處分。

    是處分就要公布,同時必須公布的,是處分的理由,他不想讓他的戰友他的部下知道這理由,不想讓他們失望:噢,你整天教育連隊怎樣怎樣,自己原來卻是這樣,當面人背後鬼啊——隻有他知道他不是,教育連隊時,他是真誠的,即使到此刻,他都真誠,可他怎麼能跟他們解釋清楚?隻好走,離開,遠遠地。

    政委不想讓他走,這是一個有前途的軍事幹部,其時,任命他為連長的命令都報上來了。

    當然,出了這事,任命就得緩兩年了,但是,要是走了,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政委沒能說服他,年輕軍官的自尊心太強,強到了脆弱。

    他說,丢不起這個人啊,走吧。

    隻是,可不可以讓我自己打轉業報告,再由領導批準?政委同意了。

    他哭了,又說,我辜負了部隊的培養領導的信任,給領導添了麻煩給部隊抹了黑,按說,沒有資格提什麼要求,可是,政委,如果可能,這事兒,請替我保密。

    政委沒有說話。

    他也就知趣地閉了嘴。

    事後,幾年之後,他才知道政委果然為他保了密,對誰都沒有說,對其搭檔、團長都沒有說,讓這事爛在了自己的肚子裡。

    那位政委當到師政委後退休了,退休之後合家搬進了一座濱海小城的幹休所裡。

    相互聯系上了後,副連長年年都要專程去探望他,依然稱呼他,政委。

     桂玲是在離婚後知道了小梅的,知道是小梅後她大為震驚,深受刺激。

    原以為那人至少應該是城裡人。

    桂玲的戶口在農村,是當地聯中的語文老師,雖是同在農村,論起地位、身份來,卻是幾倍于小梅之上的。

    所以以她有限的人生經驗,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她的丈夫怎麼能棄高求低,與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私通,乃至葬送了自己的事業。

    因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最終桂玲把心中的千般揣測萬般疑惑化成了一個字:賤。

     小梅慢慢地跟我說了她與副連長分别再見時的情景。

     “……那天我去縣裡給百祥的娘抓藥,老太太有個心口疼的老毛病,搭的是人家的一輛拖拉機。

    不過三十多裡的路,早晨出發,頭半晌才到,路不好,車也破,那一路上把我颠的,全身骨頭都散了架子,身上撞得哪哪兒是青,腮幫子都沒脫得了,拐彎時一個沒抓穩,撞在了車頭的後玻璃窗上。

    趕到下車,整就是像給人打了一頓。

    立夏了,穿的衣裳單,上身還是短袖。

    我不在乎,縣城裡,沒人認識我,我也不認識誰。

    ……從藥鋪抓藥出來,遇上一個人向裡面走,我沒朝他看,低着頭快走,說是不在乎,能真不在乎?一個女人,鼻青臉腫胳膊上也是,讓人怎麼想?不知是哪根神經作怪,我覺着那人在看我,就擡起了頭來,天,是他!又不是他。

    模樣沒變,可眼前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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