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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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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需要錢? 佟志說:廢話! 大莊擡頭往外看看,壓低聲音說:你可不能跟任何人——包括你老婆都不能說從我這兒拿錢啊。

     佟志問:啊,你偷的! 大莊給了佟志一拳,說:說你是個雛還真是雛,你就沒點兒壓箱底的錢? 佟志問:什麼壓箱底的錢? 大莊說:就那女人說的私房錢,你老婆不知道的。

     佟志說:我操,我工資袋上寫得明明白白的,我一分錢怎麼花的我老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上哪兒有私房錢啊! 大莊說:笨吧你就,那就沒有别的情況?豬腦子! 佟志看着大莊說:你不說你是你們家太上皇嗎?你們家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幹嗎弄什麼私房錢? 大莊說:那能一樣嗎?我的傻兄弟怎麼教也教不會啊。

    你說,我有時候啊,抽個煙,請個大姑娘跳舞喝茶逛個公園啥的。

    這錢我能跟老婆要嗎?我要她也不給呀,我自己手裡有錢,我他媽想幹嗎幹嗎,那多好! 佟志搖搖頭說:你這思想成問題啊!這兩口子過日子,就是一家人,你藏藏掖掖的,你這不是騙老婆嗎?你老婆知道了不傷心啊? 大莊恨鐵不成鋼地罵:我操,什麼叫私房啊,老弟,就是不能讓她知道啊! 佟志說:我他媽還真想不通這理,我操!你這偷偷摸摸,是一家人嗎? 大莊說:你還是嫩啊兄弟,有一天你就知道男人手裡沒個活錢,是啥滋味兒了。

    大莊說着從口袋裡掏出錢,塞到佟志手裡,說:打死你也不能說從我這兒拿的啊! 佟志拿着錢還愣着。

    大莊給了佟志一拳,說:是真錢! 大莊和佟志一前一後從技術室出來,卻見一個熟悉女人的身影晃過。

    大莊一愣說:我不是眼花吧,那是我老婆嗎?我操,我老婆到這兒幹嗎? 佟志開玩笑:捉奸吧? 大莊說:去去,不會是發現我的小金庫了吧,那可就麻煩大了。

     佟志不解地問:我說你還真是要錢不要臉啊,你女人的事兒你不怕老婆逮着,這點錢倒怕成這樣? 大莊說:唉!你懂啥,沒錢還找啥女人啊。

     大莊和佟志分開,進了車間四下轉悠。

    一個青工問:莊師傅,這滿地找啥呢? 大莊瞪着青工問:剛才看見那誰沒? 青工問:看見誰呀?大莊不好意思說出口,就見青工朝大莊身後打招呼:嫂子! 大莊一回身愣住。

    莊嫂一臉平靜地走過來。

    大莊一緊張,趕緊過去,直着身子擋住莊嫂去路,聲音低低地喝道:你來這兒幹嗎? 莊嫂推開大莊,一臉淡然,說:你說幹什麼,公事呗,我們單位和你們廠聯合買糧,你們廠出車出人。

     大莊一點也不敢放松,又問:找車隊你到車間來幹什麼? 莊嫂說:找人啊!她說着回身盯住大莊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怕我看見啊? 大莊一挺胸脯說:說什麼屁話,我就是要提醒你,上班時間别婆婆媽媽的,我沒工夫扯那些。

    大莊說着往外走。

    莊嫂盯着大莊的背不動。

    大莊走得甭提多别扭,走幾步,又回過身,走到老婆身邊問:你這麼看我幹啥呀? 莊嫂說:我看你了嗎?我看門口那兒,我們單位車在那兒,我們頭正等着我呢。

    說着擡腿往外走。

    大莊不知道老婆葫蘆到底賣什麼藥,緊走幾步跟上前,喊:唉唉!當兩天買菜的還長行勢了啊,敢對老子這态度! 莊嫂回身看着大莊說:我告訴你大莊,你老婆現在可是有工作拿工資的工人階級,你要再随便罵人打人,我們單位可有工會組織,我正在申請入黨呢。

     大莊愣了。

    莊嫂狠狠瞪一眼大莊,轉身往外走了。

    大莊想,這老娘兒們到底吃什麼藥了?剛才那個青工走過來,大莊一把拽過問:我老婆剛才看到我和佟子在一起嗎? 青工搖搖頭說:我怎麼知道。

    青工說着趕緊逃走,走幾步忽然回過頭沖大莊喊:莊師傅,莊嫂剛才打聽你和哪個女同志要好呢。

    大莊一瞪眼,青工又做一鬼臉說:我說了你和那職小體育老師好啊! 大莊聽了,多少放下點兒心了…… 文麗下班後正準備做飯,房門“砰”的被推開了。

    莊嫂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就那麼堵着門,瞪着文麗。

    文麗吓一跳,手裡正拿着雞蛋就轉過身來,見是莊嫂,立刻脖子硬了,眼睛也瞪大了,問:你幹嗎? 莊嫂聲音又尖又厲,整個走廊全能聽見:喲,做雞蛋哪,挺會享受的嘛! 文麗說: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 莊嫂說:什麼意思你不明白?你這兒着臉吃香的喝辣的,吃的都誰的呀,自己沒本事就别老裝闊太太呀! 文麗被罵愣了,問:你說什麼? 莊嫂譏諷說:裝什麼裝呀!你說你家困難借點錢啥的,這街裡街坊的誰還能說個“不”字。

    可你别偷着摸着瞞着騙着拿我當冤大頭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揭不開鍋的時候誰管過我啊! 衆人圍過來。

    文麗氣昏了頭,說:誰借啊?大白天紅口白牙你胡說八道。

    我告訴你,我就是餓死也不會找你借錢。

    你配嗎? 莊嫂說:喲,你們大夥可全聽見了啊,我配嗎?你配嗎?我告訴你,我本來看你可憐,就想算了。

    看你這态度,嘿,你趕緊還我們家錢啊,不然我坐你們家天天看你吃什麼東西! 文麗也不說話,飯也不做了,“咣”地關門進了屋。

     莊嫂在門外大喊:我憑什麼借你錢啊!你吃肉喝奶、你穿布拉吉、你看芭蕾舞!我們家挨餓受窮還看你臉色。

    還錢!不然我砸你們家鍋! 佟志和大莊回來。

    佟志手裡還拎了點兒東西。

    大莊滿臉緊張,佟志也跟着緊張。

    兩人老遠就聽見動靜,趕緊上樓,一上樓梯可都吓住了。

    大莊過去,一把住老婆就往家裡塞。

    莊嫂一邊被推着一邊還嚷嚷:我告訴你,我借誰錢都行,就不能借她!她不高高在上看不起我們農村人嗎?還好意思管我們借錢,丢人啊! 大莊一把将莊嫂掀進家裡,一腳踹過去,喊:老娘兒們,一天不收拾失心瘋了你!跟着就聽見房間裡莊嫂悶悶的一聲喊。

     佟志進了門,文麗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佟志放下糕幹粉,不知道怎麼安慰。

    文麗喘着粗氣,問:你跟大莊借錢了? 佟志忙說:沒!沒!沒啊! 文麗一把拉開抽屜說:我就知道你沒錢了!就等着看你怎麼辦?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這麼沒出息,你跟誰借不成啊,非要跟那王八蛋借,你成心啊!文麗說着就開始流淚,又說,沒錢你跟我說啊!我臉讓你丢盡了!我告訴你,趕緊搬家,跟這種混賬農民小市民無賴住一起,我一天半天,一小時也受不了了! 佟志舉手投降,說:以後你管賬吧,管吧,我真受不了了。

     文麗恨恨地說:我管就我管,早知道你沒這能力!你說誰讓你要這麼些個孩子,以後這日子怎麼過啊! 佟志頭要炸了,多多突然大哭起來…… 可是,借錢的風波還沒完。

    第二天,剛上班不久,孫師傅在車間裡正要往外走,就聽見門口有嚷嚷聲,有人找孫師傅,并說她是工人,要找工會反映問題!孫師傅趕緊過去,隻見莊嫂披頭散發沖了進來。

     孫師傅趕緊迎上前,問:淑貞,這是怎麼了? 莊嫂痛哭流涕,喊道:孫師傅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這莊玉心人面獸心,家裡這麼困難他不管,他吃裡扒外,他不管我們娘兒們死活,他混蛋,他還打人。

     莊嫂雖然恨大莊,可并不敢将大莊借佟志錢的事兒向組織彙報,她隻是胡亂罵着,哭着,上氣不接下氣。

     孫師傅生氣地說:大莊越來越不像話了,結婚這麼多年了,我這沒少教育幫助他,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敢打老婆啊!他人呢,叫他來,他這黨還想不想入了! 正說着,大莊走過來。

    莊嫂一見大莊,立刻聲淚俱下,扒拉開衣襟讓孫師傅看,說:看,這是腳踹的,這大老青印子,我走路都困難了。

    你說他安啥心啊,對階級敵人都沒這麼狠啊! 孫師傅瞪着大莊說: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能把你農村那套帶到工廠來。

    淑貞是你愛人,也是階級同志,夫妻之間要關心愛護互相幫助共同進步,有意見可以批評,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大莊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含糊着說:孫師傅,我一時糊塗,我道歉。

    說着又沖着莊嫂作揖又說,高淑貞同志,我動手是不對的,不管你犯了多麼嚴重的錯誤,我都應該本着批評教育的原則,對你進行說服幫助工作! 莊嫂瞪眼了,問:誰犯錯誤啊? 大莊沒話說了,瞪着莊嫂。

    兩人互相瞪着。

    孫師傅趕緊說:大莊你這是什麼态度,你要再這樣,我可真要全廠點名開大會批評你了! 大莊冷冷地看着老婆,說: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讓你爺們兒在全廠人面前丢臉,大喇叭廣播批判你爺們兒,你就舒服了? 莊嫂低下了頭。

    孫師傅生氣了,說:大莊!你還不服氣啊! 大莊沒說話。

    莊嫂先說話了:孫師傅,對不起,我們家庭内部矛盾還是家庭内部解決吧,剛才是我無知,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我回家了。

     莊嫂含淚往外走,大莊愣住了。

    孫師傅看着大莊說:淑貞真是個善良的女人,你怎麼就不能好好待她呢? 大莊說:孫師傅,我們家的事兒,你不懂!說完追上去。

    在車間門口,大莊追上莊嫂,喊着叫她站住。

     莊嫂回過頭,也不說話,低眉順眼的。

     大莊說:動手是我不對,可我也沒真下狠的,你自己沒站穩摔着,你惡人先告狀! 莊嫂擡頭,瞪住大莊說:知道我為啥生氣? 大莊說:這有啥不知道的,我告訴你,佟子是我唯一哥們兒,他家有困難,我眼睜睜看着,我能好受嗎?要是你,你會咋的? 莊嫂瞪着大莊說:我不是那沒良心的人,佟子是個好人,你幫他我沒二話。

    文麗雖然又酸又臭,可她是我幹閨女的親媽,我也不能說什麼,我就是恨你,恨你!你藏着個小金庫,你有外心啊你,你是不是盤算着在外面養個什麼野娘兒們啊! 大莊趕緊上前捂住莊嫂的嘴說:胡說什麼呀,你還讓不讓我在廠裡呆了!傻娘兒們! 莊嫂咬了大莊的手。

    大莊疼得直甩手。

    莊嫂壓低聲音問:小金庫在哪兒? 大莊說:沒有!沒有!就是沒有! 莊嫂說:你要不繳公,我帶兒子回娘家住去。

     大莊歎口氣,說:哎喲我奶奶!得得得,都給你,給你。

     下班的工人和家屬們三三倆倆往宿舍走。

    文麗今天顯得挺高興,拎着點兒和菜匆匆往家走,同筒子樓的兩個女人趕上來,打着招呼。

    一個女人說:聽說廠裡照顧技術人員你們家分的房子比我們家大好幾平米。

     文麗心裡得意,臉上卻做愁苦狀,說:我們家孩子那麼多,兩間房住着也夠擠巴的,大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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