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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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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麗生的兒子叫大寶,在過春節時,已經半歲了。

    大寶被放在竹制的嬰兒車上,三個姐姐圍着車,逗大寶玩兒。

    佟母過來,把一個銀制的小豬挂在大寶的脖上。

     燕妮姐三個看着眼熱。

    燕妮問:奶奶,這是什麼呀? 佟母說:大寶是屬豬的,和你們爺爺是一個屬相,屬豬的男孩呀,命好,有錢能做大官。

     燕妮問:我爺爺有錢嗎?是大官嗎? 佟母支吾着說:那當然當然! 文麗過來,抱起大寶,說:媽,别跟孩子講這些。

    什麼年頭啊,錢啊官啊,都是封資修,我們大寶啊,将來要當科學家當工程師。

     佟母說:科學家和工程師不也是臭老九嘛。

     文麗也不生氣,抱着兒子,左看右看,說:反正啊,我兒子腦門寬後胸勺大,一看就聰明,比你們幾個丫頭片子強多了。

     三個女兒不高興了,燕妮說:什麼腦門寬啊,我奶奶說那是缺鈣,瞧大寶那頭發稀稀松松的,像個小秃子。

     文麗擡頭看佟母。

    佟母裝沒聽見,起身去了廚房。

    燕妮突然蹦起,直往後蹿,叫着:讨厭,又往人身上尿!這小屁孩兒怎麼專往人身上撒尿啊,不是有尿布嘛,真是的! 文麗笑着抱起大寶說:男孩子和女孩子能一樣嗎?誰讓你站他眼前兒。

    文麗正給兒子換尿布,門推開了,佟志和大莊夫婦進來。

    莊嫂喊着:大媽,給你拜年來啦! 佟母從廚房裡出來,笑着說:謝謝,謝謝。

     燕妮幾個女孩迎上去。

     莊嫂悄悄塞給燕妮一個紅包,說:幹媽給妮兒的壓歲錢,别嚷嚷啊! 燕妮得意地笑了。

     文麗見大莊夫婦來,卻不趕緊換新尿布,兒子的裆褲就那麼敞着。

    莊嫂接過大寶,立刻滿臉驚訝:喲,這屁股涼的,這大冬天的棉褲開這麼大裆,把兒子都凍着喽。

    喲,這棉褲腿有點濕啊,尿布哪?怎麼不換尿布啊! 佟志趕緊說:就是,就是。

     文麗瞪着佟志說:還說呢,這屋裡剛有點暖和氣兒,出出進進的,涼風一個勁兒往裡帶。

    文麗說着給大寶換尿布,當着大莊和莊嫂面,換得特仔細,特慢,那小雞朝天豎着,特别紮眼。

     大莊和佟志對視一眼,明白文麗的用意,暗笑。

     莊嫂不高興了,說:嗨,這不拜年嘛,要擱平時,你這屋裡有這大寶貝兒,咱哪敢過來啊,咱成天在外邊跑,一身的細菌,回頭有個感冒啥的,那可說不清楚了。

    唉,咱回吧。

     莊嫂拍了大莊一下,就往外走。

     文麗抱着大寶,語氣淡然地說:嗨,這不誰的孩子誰心疼嘛。

    大寶,給莊叔莊嬸拜年,過年好過年好,革命進步新年新氣象。

    唉,好,再拜一個。

     文麗擺弄着大寶的小手,那尿布可就開了,小雞霍然暴露。

     莊嫂回過身,一眼看見,提醒道:尿布又松了。

     文麗也不低頭,随便弄幾把,那小雞反倒直立起來了。

    莊嫂讪讪笑着,拉着大莊出門了。

     佟志關門時,莊嫂趁機沖着佟志說:瞧你媳婦美的,大冬天的顯擺什麼呀,回頭把你兒子那小寶貝兒凍掉了,可就毀了這大寶貝兒子啦! 佟志臉上帶着尴尬的笑關上門,見文麗抱着大寶像舉着獎牌一樣沖向大門。

    佟志上前接過兒子,三下兩下把尿布掖好了,低聲說:這大冷天老露屁股幹嗎! 文麗問:莊大媽又跟你那兒嚼什麼舌頭呢? 佟志說:人家能說什麼?提醒你别凍着孩子呗。

     文麗沒好氣地說:算了吧,還不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嫉妒死了吧! 佟志說:嫉妒你什麼?人家也有兒子! 文麗抱過兒子,端詳着說:他兒子屬狗,我兒子可屬豬,大官的命。

    說着親一口,再親一口。

     孩子房間的門開着,燕妮三姐妹瞪着母親,佟志都看見了。

    佟志一臉正經地對文麗說:我可跟你說啊,燕妮都要上中學了,當着孩子的面别一天到晚男孩啊兒子啊挂嘴邊上,這麼明擺着重男輕女,不怕傷孩子的心啊? 文麗說:就你事事兒的,燕妮都那麼大了,要擱農村,都能帶孩子了。

    現在倒好,一天到晚跟小弟弟争這個那個的,都讓你給慣的,沒個姐姐樣!你不說好好教育教育你閨女,倒跟那兒挑撥是非,差勁! 佟志說:得,我早看透了,你現在眼裡除了你這大寶貝兒,還有誰? 文麗說:我還不知道又那倆大媽跟你這挑事兒呢吧? 佟志詫異地問:什麼倆大媽? 文麗說:那莊玉心跟高淑貞不是倆姐妹啊,一天到晚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整個倆老娘兒們! 佟志想一想,也笑了。

     文麗喂完奶把兒子在手上颠着,說:我還不知道那兩口子怎麼想,死乞白賴非跟咱住對門,好像就可以跟咱平起平坐了,可誰心裡沒杆秤啊,他憑什麼跟我們比啊,不就有屬狗的兒子嗎!現而今她還有臉比嗎?嘿,這大寶真給爹媽長臉! 佟志無奈起身朝外走。

    文麗把臉貼在兒子的臉上,問佟志:幹嗎去呀? 佟志說:拜年去!稍晚點回來,也許可能去你媽家,你去就先走。

     文麗嘴裡答應着,仍抱着兒子親個沒完…… 佟志走了。

    文麗就帶着兒子回娘家,自然的,三個女兒都跟着。

    佟母就一個人呆在家裡。

     文麗一路上神氣活現地抱着大寶走進娘家的門。

    文母、文秀、文慧都迎過來。

    文麗身邊的三個女兒叽叽喳喳地拜了一圈年。

    但文母卻不看這幾個外孫女,直奔外孫子而去。

    她上前接過大寶,滿臉驚喜,說:哎喲,這大胖外孫。

    唉喲喲瞧這小東西,會叫姥姥嗎? 一旁燕妮姐妹嫉妒地瞪着大寶。

     文麗得意地說:還不到半歲呢,不會說話。

    媽!你比我還急。

     文慧嫉妒了,說:眼皮子夠淺的嘿,沒見過帶把的呀! 文麗說:就沒見過,怎麼着吧。

     文秀推文慧一把,說:大過年的,媽高興點怎麼啦?就你掃興! 文母已經抱着大寶進屋了。

     燕妮生氣地說:不去姥姥家了,回家! 燕妮轉身要走,兩個妹妹跟着她。

    文秀趕緊過來,拉住燕妮,往她手裡塞東西,說:來,一人一塊巧克力,然後都進屋。

     佟志提前回來了,見佟母一個人在家,就知道文麗帶孩子們去文母家了。

    就想睡會兒。

    佟母卻催佟志:你也快去吧,北京人最愛挑理,你不去那老太太不定說啥子難聽的話了。

     佟志懶懶地說:其實小佟志代表老佟志,佟家有一個男性代表就夠了! 佟母給兒子披上外套,說:少廢話!趕緊去。

    文麗好面子,她那刁鑽二姐再說點閑話,又要跟你吵。

    再說,誰叫你早回來的。

     佟志挺沮喪,說:媽!我病了,我不去了。

    我吃藥睡一會兒。

     佟母摸摸佟志的額頭,說:好熱的!行!你睡會兒吧…… 在文家的客廳裡,餐桌上的碗筷已經撤了。

    文麗要收拾碗筷。

    文母說:看着你家大寶得了,别動啦! 文秀說:佟子現在還不來是不是生氣了? 文麗說:敢! 文母說:娟是佟家大功臣,那佟家母子是不敢怠慢了。

     文秀說:媽,甭老由着文麗的性子來啊。

    佟子自尊心那麼強,文麗現在一天到晚兒子捧掌心上,也不管佟子,那不傷害夫妻感情啊? 文麗舉着大寶,一舉一舉的。

    大寶直笑。

    文麗、文母像沐浴在陽光中,滿臉燦爛…… 晚上,文麗抱着大寶,帶着三個女兒回了家,徑直進入自己的房間。

    屋裡關着燈,文麗唠叨着:這人在家不在家啊,怎麼也不開燈啊!文麗說着拉亮了燈。

    佟志仍在睡,但睡得較輕,燈一打開,他“騰”的一下坐起來,說:唉,回來了? 文麗不理佟志,先把已經睡着的兒子放到床上,然後就是一系列動作,先鋪好被子,然後解開外套,脫下棉衣棉褲,抱着兒子上床,吃力地将兒子放到枕頭上,蓋好被子。

     文麗專心做這些的時候,佟志就在一旁看着,看一眼兒子看一眼老婆說: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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